深圳日前举行了首届性文化节,并启动了性学高峰论坛,有专家在论坛上指出,我国青少年性犯罪中,很大程度是因为青少年的性无知。
这是一种常见的并被广泛接受的观点,但笔者觉得这种观点有点刻舟求剑。在这样一个互联网发达的时代,要说无知,更多地也许并不是基于性生理的无知。与专家观点有悖论意味的是,本届性文化节举办的青少年性教育论坛专为家长而设,而作为“主角”的未成年人不得入内,据称主要是考虑到其“承受能力”。
前几日看了一部名为《我的教师生涯》的电影,对其中一个情节印象深刻:影帝梁家辉扮演的男主角、上世纪60年代某位富有理想的乡村教师因为上了一堂生理卫生课,向学生讲解人体青春期变化而导致众多家长以“耍流氓”为由联合向公社告状,并遭到了劳改处罚。可以想像,在我们这个男女授受不亲观念根深蒂固的古老国度里,将“性”这个隐密地带公开到课堂上,怎能不引起家长们的愤怒?“性无知”也可以说是那一代人的一种集体代名词。
但时代毕竟不同了,一个人如果不生活在真空中就应当知道,如今的青少年接触“性”的途径比上一代人要宽广得多,随着观念的变迁,祛魅的“性”也不再是一个神秘的忌讳的话题,更不用说各地电台谈性节目惹得广电总局下达禁令、性文化节上经常会出现模特做爱模拟表演之类的场景,有人在公共场所摆放堪称世界之最的巨型生殖器雕塑了,似乎整个社会都显得“性”致勃勃。本届性文化节的观众中以中老年人居多的现象也可视为一种旁证—专家解释说,这是因为中老年人对性文化、性信息的了解渠道比青年人要少。换句话说,组委会对未成年人“承受能力”的担心是多虑了,他们才不会轻易“流鼻血”呢。
“性无知论”可能才是无知的,问题恰恰是,我们的性教育现在可能有点矫枉过正了。举例说,深圳4年前推出了首部中小学性教育读本,分别向9岁至12岁的小学生、12岁至15岁的初中生讲解避孕、堕胎等性知识,还在书中印上患了性病的生殖器官的彩色图片,结果吓坏家长,纷纷作出投诉,首印的数万册至今没有售完。与电影中不同,笔者认为这些家长的反应是正常的,虽然如今的中小学生对性话题获得了较强的“免疫力”,但进入性教育的范畴,或者说作为一种社会公共意识,还是应该根据一个人的身心发育特点,根据整个社会文化心理,设置一个合理的开放尺度。
更重要的是,在性教育之上,我们先得着力于性的人格教育。青少年性犯罪并不是因为专家所谓的性无知那么简单,更多是性的人格教育的缺失、性的价值观的迷失。据报道,从今年3月到最近几周,包括印度西部大邦马哈拉施特拉邦在内的6个邦已决定不再开设性教育课程,原因是他们觉得“中学生需要以价值观和文化为基础的教育,而不是性教育。他们需要学习的是瑜珈”。这反映了文化承受力与性禁忌之间的激烈冲突,这种保守做法当然不值得我们效仿,但有一点值得明确的是,开放的网络社会,青少年更早需要的不是性生理教育,而是性的价值观的教育。正如功夫在诗外一样,性教育也往往在作为知识的“性”之外。